《所遇不可寻》第八个明天

1、离开

　　预言会成真的。
　　叶然寻一直相信这一点。
　　中考前她还开玩笑说
　　“妈，你说这次考试我会不会坐第一排啊，压力好大，坐第一排老师一直看我，我都写不出来。”
　　结果当天她就傻眼了，正正中间的第一排。
　　她无聊的转着笔。
　　窗外阳光正好，蔚蓝色的天空一尘不染，澄澈透明。岁月悠长，她烂透的初中生涯将在这一天结束。
　　叶然寻呼出一口气。试卷刚好发下来，伴随着监考老师阅读规则的声音，她开始认真审题。
　　还好，都会。
　　教室逐渐安静了下来，燥热慢慢褪去，空调的冷气慢慢吹着，叶然寻的手却出了冷汗，教室里笔墨在试卷上划过的声音，翻卷声，和手肘碰到桌子的声音无奇不有。
　　叶然寻逼着自己冷静下来。
　　铃声响起，她呼了口气，好在有惊无险。
　　叶然寻刚出考场手机就响了，拿出来一看，果然是石恩妍。
　　“喂！寻寻，考的怎么样啊~”
　　石恩妍拉长了声音，叶然寻皱了皱眉。
　　“不怎么样。”
　　“啊？以你，不会吧！”石恩妍的声音大的吓人。
　　叶然寻把手机拿远了点，无奈的笑了笑。
　　“好了好了，还不知道呢，你呢？你考的比我早，感觉如何？”
　　她的眉眼舒展开来，容颜明艳的仿佛上天的恩赐，一笑惹的众人频频回头。
　　“哼，我当然很好啦，我和徐忆在附中等你哦。”
　　叶然寻看了看周围，敛了敛神色，但是笑意不减，几乎是调戏的语气说。
　　“哪个附中啊 交大还是复旦啊。”
　　“你讨厌！”
　　石恩妍马上掐断了电话。
　　看来是踩到尾巴了呢。
　　叶然寻还是扬起了肆意的笑容，顺便伸手拦了辆的士。
　　“美女去哪？”
　　“新城中心。”
　　叶然寻不在A市，但是她是要转学去A市的，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，但是难度相当大，特别是高一，原则上转不了学。
　　她闭上眼睛不再想，好累，千言万语压在心头，如果她的未来在A市绽放，无疑是锦上添花。但是任何事情都有代价。
　　叶然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，可能是□□活着，精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。
　　“愣着干嘛，快点进来啊！”
　　叶妈的一声怒吼把她拉回现实。
　　叶然寻没说话，机械的脱着鞋子。
　　“我和你说啊，你明天就给我滚去A市，你爸就可以回来了，还好当年我聪明，在A市买了房子，有了居住权。”叶妈沾沾自喜的说。
　　叶然寻还是机械的点了点头
　　“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？”叶妈眉毛一挑，斜斜的盯着她。
　　“啊，哦，听了听了。”叶然寻散光的眼睛终于聚焦了。
　　叶妈看她满腹心事，难得没有为难她。只是高抬贵手一指。
　　“你的行李。”
　　叶然寻终于意识到她的母亲大人在说什么。瞪大了眼睛。
　　“什么！你不要我了吗？”
　　“我就说你没听我说话吧。”叶妈白了她一眼“明天滚去A市。”
　　“喵呜。”家里胖胖的猫猫拽拽也配合的叫了一声
　　“去去去，有你这坨猫什么事。”叶然寻踢了踢发情期的猫。
　　“喵~”
　　“就你会撒娇！”
　　“喵~”
　　“安静！”
　　叶妈看不下去了，一把捞起拽拽，给了叶然寻一下。
　　“还不快收拾收拾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叶然寻耷拉下了眼睛，无精打采的去了浴室。
　　她洗澡通常很快，洗头也只要二十分钟，今天却在浴室里慢慢磨蹭了两个小时，等热水放尽了才慢悠悠的出来。
　　浴室里水汽还未散去，她看了看镜子，伸手写下。
　　“再见。”
　　然后一把擦去。
　　不想了，随它去吧。
　　叶然寻倚着窗子擦头发，窗外净收眼底，邻居家洗衣服的香味混合野草的味道飘进来，楼下的鬼火少年好像不知疲倦，每天都在深夜的开始到楼下集合，有男有女，嘻嘻哈哈的聊个不停。
　　她其实是反感的，但是可能因为要走了吧，不舍的对窗外笑了笑。
　　“明天8点的车，A市，不见不散。”
　　叶然寻在群里发了条消息。
　　几乎是马上。
　　徐忆：“我们去接你！把车次发在群里！”
　　石恩妍：“你小子，很迅速哦。”
　　叶然寻：“石恩妍自己出去。”
　　随后截图车次发在群里，她知道今夜注定无眠。
　　叶然寻：“我不睡了，车还算早的，我有点紧张了。”
　　石恩妍：“我们叶大小姐还会紧张呀，真少见哦。”
　　叶然寻：“……”
　　她没开玩笑，这算是她第一次出远门，不紧张算是假的。其实她和石恩妍，徐忆没见过面，认识是因为唐屿，她当时也不知道她们会成为一辈子的挚友。
　　迷糊中，她被叶妈叫醒。
　　“小寻，我给你叫的车到了，要走了。”
　　叶然寻只觉得全身酸痛，脑袋疼的要炸掉了，她要离开了，情绪在一瞬间涌了上来，要离开这个从小生活的地方，眼泪只是不自觉的就出来了。
　　“妈妈…”叶然寻扑上去抱住了叶妈。
　　“小寻，我知道你很独立，妈妈相信你，你会照顾好自己…”说完推开了她，连着行李一起提了出去。
　　“走吧。”那话是坚决的，不舍的。
　　她提着行李，不舍的回头，妈妈还是站在那里，眼眶红红的，藏着隐忍的泪水，暖黄的灯光还是亮着，她知道妈妈会一直在那里等她，所以任潮水泛滥自己的眼眸。
　　“小寻，妈妈爱你。”这句话是轻轻说的，好像没有任何情绪，但是这隐藏着一个母亲最深层的爱，舍不得，但是却更想要她的未来。
　　她好，她就放心了。
　　叶然寻擦去泪水，下楼之后很快找到了妈妈给她发的车牌号。
　　“师傅，帮忙开一下后备箱。”
　　师傅是一个中年男人，鬓角有点微微发白了，眼里闪着和蔼的光芒。
　　他一边帮忙，嘴里也没停下。
　　“小姑娘，考完试出去玩呀。”
　　“是也不是的，我要出去读书了。”
　　“啊…这样啊…”师傅合上后备箱，给叶然寻拉开了车门。
　　“谢谢。”
　　师傅系上安全带，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她一眼，发动了汽车。
　　“我的女儿和你差不多大，她没心没肺的，现在还在家里睡的正熟呢，你肯定舍不得吧，后座上有纸巾，你可不要辜负了爸妈的期望哦。”说完笑了笑，升起了挡板。
　　叶然寻还是没克制住自己，在后座上哭的稀里哗啦。
　　叶妈在楼上看着车缓缓启动，终于舍得转身离去，发涩的眼睛泛起一股微薄的湿意。